祝枝山续春联

除夕夜祝枝山见恶霸“两头蛇”家门上春联纸未题字,便提笔写下带骂意的对联并落款。次日恶霸找他评理,祝枝山称是对方曾当众求字,自己趁闲代写,反责其不谢。

除夕之夜,家家户户都围绕在桌边团团圆圆吃年夜饭,街上少了昔日的热闹,显得冷冷清清。可是祝枝山这个时候却早早吃完晚饭,吩咐书童带上笔砚,便出门去街上闲逛了。他们来到人称“两头蛇”的恶霸家门口,看到门上两侧贴上了大红的春联纸,还没有把春联写上去。祝枝山计上心来,于是提笔就在那副对联纸上刷刷刷写了一副对联。

上联是“今年真好晦气全无财帛进门”,下联是“夫人分娩妖孽不是好儿好女”。祝枝山欣赏着自己的杰作,字写得铁划银钩,龙飞凤舞,心中甚是满意。他又看了一会儿,发现少了些东西,思索片刻,然后堂而皇之地写上落款:“姑苏祝枝山题”。

如此一来,祝枝山非常满意,主仆二人相对一笑,就转到别处玩耍去了。

话说这“两头蛇”是什么人?一看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原来是苏州城里的恶讼师。专门替有钱人打官司,而对穷苦百姓,则是心狠手辣,奸刁刻薄,也因此才有了“两头蛇”这个外号。祝枝山在他门上写对联就想煞煞他的威风,也算是替百姓们出口恶气。

年夜饭吃得醉醺醺的“两头蛇”,正跌跌撞撞地想要出来写春联,这时家人来报,说祝枝山已经在大门上题了一副对联。

“两头蛇”赶忙出来一看,顿时大发雷霆,心想:“祝枝山啊祝枝山,你好大胆量,竟敢摸我老虎的尾巴,走着瞧吧!”平静了一下心情,他吩咐家人把这副春联小心揭下放好。

第二天一大早,也就是大年初一,“两头蛇”就带着一群狐朋狗友,浩浩荡荡来到明伦堂,指名要找祝枝山来评理。祝枝山出来了,看看这架势,不由笑了,只见“两头蛇”让手下人把昨天晚上那副春联拿了出来,质问道:“这副春联是你写的?”

祝枝山不慌不慢地回答:“不错,这里还有鄙人的落款呢。”听到祝枝山亲口承认,“两头蛇”更生气了,恶狠狠地问“啥人叫你写的?”

祝枝山笑道:“咦,你怎么这般健忘?不是你自己请我写的吗?”

“两头蛇”彻底气疯了,骂道:“我何时请你写的?”

祝枝山大笑道:“不要发火嘛!大概三个月前你不是当着许多人的面说过,总有一天要祝枝山写一幅字轴送给你吗?”

一句话把“两头蛇”噎得够呛:“呃,这个……”

原来,在苏州城里有两件东西最稀罕,也最难得到:一是唐伯虎的画,二是祝枝山的字。当时许多附庸风雅的达官贵人,都以得到这两件珍品为荣,但是很少有人可以如愿以偿。有一天,“两头蛇”吃醉了酒,就当面夸下海口,说一定能搞一件祝枝山的墨宝来出出风头。

看到“两头蛇”的傻样,祝枝山冷笑几声,说道:“不过,要想得到祝大爷的字画,确实不易。平日大爷没空,大年三十上街闲逛,见你家大门口春联纸尚未题字,一时兴起为你写下这副对联,你不来谢我,反倒恩将仇报,不知是何道理!”

听到祝枝山如此嚣张,“两头蛇”被气得胸口发闷,但是祝枝山说的一切又都是事实,无可辩驳,于是他那张脸孔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指着春联说:“你……不该大年三十……骂我,什么‘不是好儿好女’,你你……是何道理。”

祝枝山早就会料到会有如此结果,于是捋着胡须只顾笑,等“两头蛇”结巴着把话说完以后,他才站出一步,才对众人说:“诸位请过来评评理,这么好的一副对联,他偏要往坏处想。”于是不紧不慢地读起春联来:“今年真好,晦气全无,财帛进门。夫人分娩,妖孽不是,好儿好女。”

啊!怎么是这个意思?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。想不到祝枝山还有这一手,“两头蛇”眼前一阵发黑,跌坐在太师椅里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原来,对这副对联而言,不同的断法有不同的含义,祝枝山就是用“断句法”捉弄“两头蛇”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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